在我还曾意气风发的高二时代，我曾经发表过一句暴论，“目前所有的AI都只是数据的重复堆砌而无法真正地做出创新性的成果”。放眼当时，GPT-3初出茅庐， NLP领域尚且不敢笃信scaling law，这句暴论作为”The sole purpose of science is the honor of the human mind”式的宣言姑且还说得过去。
the innovative capabilities of the AI#
我应该庆幸当时的暴论加了一个”目前”作为定语。如今GPT-5.5已经发布近一个月，现在看来，这句暴论还能站得住脚吗？
以数学领域为例，Erdos Problems里的一些”open problems”，从最初无法被AI解决，被能AI检索到已有的冷门解法，到现在，AI已经能真正解出之前人类没有解决过的Erdos problems。 Timothy Gowers的推文 ↗也提到，当今的AI已经可以做出PhD级别的数学成果。
就算从2020年GPT-3发布开始算起，也不过短短的6年时间。6年时间足够一个本科生拿到博士学位，也足够GPT从3迭代到5.5。GPT-5.5的水平大抵不如部分博士，但如果再给OpenAI6年呢？
当然，我现在也可以争辩说目前的AI依然无法做出创新性的成果。Erdos Problems中很多问题之所以open只是因为没人关注而不一定是因为它们真的很难；
至于Gowers的感叹，我也可以信誓旦旦地宣称，这个”PhD级别的数学成果”也不一定是创新性的——我甚至可以诡辩说，没有创新的”成果”，只有创新的”想法”——做出一个open problem不等于创新，提出别人没想过且想不到的idea才是创新！
Anyway，创新与否都是语义上的问题，顶多拿来为人类心智的荣耀嘴硬一两句罢了——更何况，你凭什么假定人类就一定会创新而AI不会？ 说到底我们应该先定义何为”创新”，然后才能谈论是否是”创新的”。 但抛开白马非马的诡辩，越来越多的人类劳动都在受到AI的挑战甚至是取代的事实，却是无法否认的。 MO/OI(ICPC)/CTF，CS做题家最爱的三大竞赛相继被AI通关；放眼真实世界，2026 Pwn2Own Berlin也被AI打成了马蜂窝。 image 2横空出世，平面设计领域开始感到寒气；Mythos炒作如流水而秘不示人，网安人倒是暂且喘口气。至于Programmer？全在all in AI！
the intelligence of the AI#
理性而言，“智能”这种东西似乎并不神秘。for example，🧠的单个神经元并不智能，但是堆叠起来的🧠就有智能——至少我们的主观感受是”智能”的。看起来，智能并不是单元属性，而是组织结构属性。 如果堆叠神经元可以让人类拥有智能，那堆叠神经元凭什么不能让NN拥有智能？
计算机证明了人类至少是可以制造出部分计算能力强于自己的系统的。我相信各位都不会觉得自己找质数的能力比一块R5 5600x强， 所以至少我可以说计算机在寻找质数这方面的计算能力比人类强不少。证明论断言一切证明即计算，反过来也可以说计算即证明，所以理论上我们甚至可以造出来”比人类的证明能力更强”的系统。
不过这里的序关系依然不是well-defined的:P
如果你笃信智能即计算，或者像我一样觉得，只要做数学比人类厉害就意味着比人类智能，那其实可以说”人类文明已经凶多吉少了”（
to AI or not to AI?#
倒还真有几位朋友邀请我去做AI相关的研究/创业。能”站在时代前沿”听起来还挺酷的，不过现在的AI研究感觉更像是炼金术，与其说是人类智慧的造物感觉更像是数据喂出来的克苏鲁…虽说这主要是因为人类本身就缺乏针对动力系统/神经网络的数学工具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蛮讨厌这种类似古神的低语的东西的，更何况，我对transformer始终不太信任（
基于我的朴素直觉不严谨地说，如果认为人类的所有已知的语言数据在embedding后都分布在某个流形上， transformer通过学习数据诱导出的统计结构，能达成的最好结果，无非是拟合了这个流形，回答的时候在上面采样而已。transformer能给我们这个流形之外的神谕吗？
当然，这只是一种非常不严格的直(che)觉(dan)，毕竟听说AI里的manifold跟数学里的manifold都不是一回事，而且学习概率分布跟拟合流形也不是一回事:P
the honor of the AI#
不少人还沉浸在”AI负责具体实践，人类负责把握方向”的美好幻想里，虽然目前看起来还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多少也有种”the honor of the human mind”的意味😆。 为什么会觉得决策一定困难到AI无法胜任呢？
某些论文宣称人的自由意志来自于🧠中某些量子效应带来的真随机性，听起来有点难绷。不过，我虽然坚定地反对transformer-based LLM， 但冥冥之中一直觉得也许离AGI真的只差一层randomness。毕竟，现在的AI还是无状态的， 没有上下文就没办法输出；有了randomness，AI或许就真的有了自主性了呢？
An ultra-intelligent machine is a machine that can far surpass all the intellectual activities of any man however clever. The design of machines is one of these intellectual activities; therefore, an ultra-intelligent machine could design even better machines.
真到了这一步，或许就不是”the honor of the human mind”了，而是”the honor of the AI”吧。
the honor of the human mind#
语言的空间是无限的，以有限的数据喂出来的AI和人，都有自己的能力边界吧，no silver bullet之谓也。惟有这个精神王国的圣餐杯里，他的无限性给他翻涌起泡沫。
也许在某些浮沫之间，我们还能守护住人类心智最后的荣耀。